,灰白色的光铺满了整片营区,所有东西都被照得清楚。
他站在门口,看了前方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左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朝右边走了一步。他的脚步很慢,像是在找一个方向,又像是在找一个他已经找不到的东西。
"我……"
他开口说了一个字,然后停住了。他要干什么来着?他原本是要去做什么的?
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营区的帐篷、行走的人、堆放的物资箱,那些东西都在他视野里,但没有任何一件能让他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
他蹲了下来。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一个人在承受了什么过重的重量之后不得不放低重心。
他蹲在伤兵营门口的泥地上,两只手垂在膝前,指尖搭在地面上,微微蜷着。他就那样蹲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一小片被晨光照亮的泥地上,看了很久。
他要把事情理顺。沐清风,夜袭敢死队,炮兵阵地,阵亡。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排列组合,不断地拆开又拼上,像是要找到一个能让它们合理起来的顺序。但每拼一次,结果都一样。
沐清风死了。
他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没有在意。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转头看了看营区深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是后勤营地的方向。
"那沐姐……"他轻声念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漏出来的一丝气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他站在那里,晨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把他苍白的头发照得近乎透明。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像是一张被过度曝光的照片,所有的细节都被光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