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铜印吸了过去,又一点点回过来,沉甸甸的,像一块凝固了的旧火。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京城的天空像一张被风吹得发白的旧布,灰云低低地压着。
他忽然想起那一夜在旧河床边上,那个连队的战士也许也看过同样发白的天空。
然后他们就没了。
他把铜印放进口袋,朝陆老点了点头,转身朝车子走去。
赵铁军早就等在车旁,见他们出来,立刻把后座门打开。
李建军在上车之前停了一下,回头对陆老说了一句话:“陆老,把那个连长的名字给我。
我要记住他。”
陆老点了一下头,说:“回头我发给你。
他叫周正武。”
车子开出机关大院的时候,李建军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手一直揣在口袋里,攥着那枚铜章。
车窗外一排排灰白色的国槐树影从他脸上掠过,像无数道正在后退的栏杆。
他知道,接下来没有时间再去争了。
谁对谁错,在那一百多号人面前轻得像一捧扬进风里的灰。
真正重的,是裂缝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