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道说的“同化”,比任何病症都更令人胆寒。
“道长是说,这顺天……不,这大明朝,已病人膏肓?”
老道沉默了片刻,线香的青烟在他面前缭绕。
“膏肓?”《灵枢》有云:‘上工治未病,中工治欲病,下工治已病。’如今这光景……怕是连‘已病’都算不上。”
“是‘未病’将深,‘欲病’已成,而众人犹在梦中,歌舞升平,以幻为真,以疾为健。猛药攻之,恐元气随邪而脱;温药和之,又恐杯水车薪,邪炽燎原。”
“郎中,你走方,见过山河。这大明的病,不在北疆罗刹,不在东南藩属,甚至不在泰西诸夷。病在腠理,渐入膏肓,而举国上下,仍自以为体健如牛,可搏虎豹。东南的厂子,南洋的朝贡,西洋的忌惮……呵呵,那都是面皮上的光鲜,是吊着命的参汤。可参汤喝多了,也会要人命。”
“这顺天府,就是药罐子。罐子外面描金画彩,看着是盛世气象;罐子底下,火是虚火,烧的是民脂民膏;罐子里面……怕是早已熬成了一锅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汤。有人在这汤里捞油水,有人被这汤熬干了骨头,还有人,指着这汤,说这就是我大明的万年根基。”
云青峰站在那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老道的话说出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目睹这“维新”盛世时,心中那层模糊的不安与疏离,将底下血淋淋的病灶,直接翻了出来,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比任何诅咒都更令人绝望。不是外敌,不是天灾,而是这庞大的帝国自身,从根子上,正在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却又能清晰感知的“热毒”中,慢慢溃烂、异化。而大多数人,包括那些坐着铁马、高谈“毛熊软了”的锦衣客,包括那些啃着窝头看“活动影戏”的力工,甚至可能包括紫禁城里的衮衮诸公,都沉浸在这“虚火”带来的亢奋与幻觉中。
“那……道长,可有……方子?”
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一个江湖术士,能开得出医治一个帝国的方子?
“方子?”他轻轻重复,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撒在面前的太极图上。铜钱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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