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住栏杆,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两舰甲板,扫过那些或站或躺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在路西法号上,与米勒的目光对上。
“路西法号的弟兄们!听我说!”
“看看你们的脚下!看看这艘船!看看这泰晤士河!我们是谁?我们是皇家海军!是保卫不列颠海疆的卫士!不是屠戮伦敦市民的刽子手!”
“这道命令是错的!是耻辱的!是那些坐在西区、坐在白厅、坐在白金汉宫里的老爷们,用沾满鲜血的手签发的!他们要我们对自己的兄弟姐妹开炮!我们,自由号,拒绝执行!”
“那里!白教堂!沃平!莱姆豪斯!住着我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住着和我们一样流汗流血、却被榨干最后一枚铜板的工人、水手、码头苦力!他们不是暴徒!他们是被逼到绝境的同胞!”
“今天我们炮击他们,明天,那些老爷们就会用同样的命令,炮击任何他们想铲除的人!包括你们!包括你们的家人!海军的荣誉,不该是屠杀的遮羞布!”
“现在,自由号要沉了。我们已经是叛徒。历史会怎么写我们,由那些活下来、握笔的人决定。但你们——”
“你们还有选择!听好了!路西法号全体官兵,你们是在混战中,遭遇叛舰自由号的无耻偷袭!你们英勇还击,击沉了叛乱军舰,粉碎了叛徒的阴谋!”
“霍华德舰长为国捐躯!是死于叛徒之手!你们,是平叛的英雄!是维护海军纪律和帝国统一的功臣!”
“拿着这个回去!拿着击沉叛舰的功劳,拿着霍华德的死,去换你们的嘉奖,换你们的晋升!这是你们应得的!因为你们确实战斗了,确实保护了你们的船!”
甲板上死一般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河水灌入船舱的汩汩声,以及远处伦敦城内隐隐传来的零星枪炮声。
“现在,立刻,用你们的副炮,朝自由号开火!打她的水线以上部位!制造更多的破损,更多的火焰!让岸上、让其他船、让所有人都看到,路西法号正在英勇地与叛舰作战,并即将取得胜利!”
“然后,等我们的人撤过来,你们立刻起锚,脱离接触,向上游或者下游安全水域机动,用无线电报告你们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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