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只有刀叉与瓷盘轻微的碰撞声和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直到主菜过半,艾森巴赫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又啜饮了一口啤酒,才像是闲聊般开口:
“议会里那些老家伙,今天可是气得够呛。冯·施托克马尔,就是那个阿尔萨斯总督,散会时脸都是绿的。他大概觉得,自己替帝国守了五十年边疆,结果现在柏林要给他守的边疆里的法国佬近乎平等的地位。这比打他脸还难受。”
“变革总会触及一些人的既得利益和情感。”克劳德平静地回应,“冯·施托克马尔总督的忠诚与贡献毋庸置疑,但时代在向前。”
“阿尔萨斯-洛林问题需要新的解决方案。单纯的军事管制和德语同化政策,五十年证明效果有限,且消耗巨大,成为法国永久的宣传把柄和帝国内部的隐痛。将其纳入联邦体系,赋予其邦国地位与相应的权利与义务,是从根源上尝试化解矛盾,将其真正转化为帝国有机组成部分的长远之策。总督一时难以接受,可以理解。”
“长远之策……是啊,长远。我们这些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多时候不得不为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之后的事情布局。哪怕眼前一片反对之声,哪怕自己都可能看不到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看向克劳德
“鲍尔,你做的很多事情,看起来都像是长远布局。金融改革,总署法定化,宗教和解,现在又是阿尔萨斯-洛林,还有那一整套《基本权利法案》和一体化构想……你的目光,似乎从来不在眼下这一城一池的得失,甚至不在本届政府的任期之内。”
“你到底在规划一个什么样的德意志帝国?或者说,你在为谁规划这个帝国?”
克劳德切割香肠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一年前的鸿门宴。
克劳德记得很清楚。那时他刚刚崭露头角,凭借着非常规的舆论攻势和皇帝突如其来的宠信,搅动了柏林这潭深水。
艾森巴赫,这位老派的宰相,对他这个平民出身、手段激进、不按常理出牌的幸进之徒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那场晚宴表面是欢迎,实则是一次精心的试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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