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污秽的废墟角落里像野狗一样死去,死在一个同样漠然的敌人枪下。
也好,至少不用再害怕了。
不用再面对皮埃尔那样的战友,不用再被煎熬的看待自己的同胞受苦,不用再冲向未知的死亡,不用再在夜里被噩梦惊醒,不用再疑惑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下士扣动了扳机。
“砰!”
托马斯·勒菲弗,死了。
1913年12月,午后,阿尔萨斯,一个无名的、已成废墟的小村落边缘。
一枚7.92毫米毛瑟步枪弹结束了他十九年的生命。
子弹来自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德国士兵。
没有临终遗言,没有战友的悲泣,没有勋章追授,甚至没有人会记得他是如何倒下的。
他的死亡就像这片缓坡上成百上千个倒下的灰色或蓝色身影一样,只是一个数字,一个战报上即将被汇总的损耗,一个宏大叙事中微不足道的注脚。
他曾经真心相信。
相信德国人夺走了阿尔萨斯和洛林,掠夺了法兰西的荣耀,也掠夺了他本可能拥有的、平静安稳的人生。
他相信报纸和演说里描绘的那个狰狞的德意志,他相信护国主戴鲁莱德的战争是正义的回归,是苦难的终结。他相信自己是去解放被奴役的同胞,是去执行一项崇高而光荣的使命。
所以他报名参军,带着朴素的爱国热忱和成为英雄的模糊憧憬。
他愿意为法兰西流血,愿意为那面三色旗牺牲。
在训练营里,他认真练习射击和拼刺;在开往前线的火车上,他心中激荡着为国效力的豪情。
他是一个纯粹的爱国者,一个愿意为抽象理念付出具体生命的骑士,他愿意为自己心中的正义献身,愿意打击自己心中的不义
然而,战争很快向他展示了另一副面孔。
他看到的德国士兵并非宣传画里青面獠牙的怪物。
他们同样年轻,同样恐惧,同样会在散兵坑里瑟瑟发抖,同样会在逃跑时被轻易射杀,同样会珍藏姐妹或恋人的照片,同样会流血,会死去。
他们中也有像皮埃尔那样以施暴为乐的恶魔,但更多是和他一样被卷入绞肉机的普通人。
更令他信仰崩塌的是他所属的这支正义之师
他目睹了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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