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声音放缓了一些
“冷静点,士兵。你是什么时候从前沿阵地出发的?”
什么时候?
那个濒死的传令兵在弹坑里说的……他说“我半个小时……不,也许更久……”
新兵自己跑了多久?他觉得像过了一辈子,又觉得只是几分钟。恐惧扭曲了时间感。
他愣住了,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地看了看曼施坦因,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泡烂的纸浆。
“我……半小时?”他下意识地复述着记忆里的碎片,然后猛地摇头,“不……不……长官……大概……大概一个小时……也许更久……我……我不记得了……”
曼施坦因和霍克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小时前,前面的态势虽然危急,但尚未到全面崩溃的地步。
“把情况说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
新兵被这一喝,吓得浑身一激灵,但他脑海里只剩下了那些破碎的画面和那双濒死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结结巴巴,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个传令兵的遗言倾倒出来
“侧翼……林地!全是法国老鼠!他们渗透进来了!正面……正面防线没了……装甲列车……坏了……但法军坦克……很多……他们在混战……那个兵说……说挡不住了……让我们……准备第二道……不,第三道防线……快……”
他说完就瘫软下去,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教堂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报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参谋们面色凝重,迅速在地图上标注着林地渗透、侧翼危殆。
曼施坦因看了一眼霍克,后者立刻会意。
“你,”曼施坦因指着新兵,“先下去找医护兵处理一下你的伤。把你知道的所有细节,再跟情报官说一遍。现在,去。”
新兵如蒙大赦,又仿佛被抽走了脊梁,被一名副官搀扶着,踉跄着向门外走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曼施坦因才转向霍克
“霍克,就在刚才,上面不是还在强调诱敌深入,信誓旦旦地说梅斯地区的友军集群会在几小时内完成合围,切断法军后路吗?”
“现在,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新兵,带着一个死人的口信,告诉我们防线已经不存在了,侧翼全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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