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地抓了空气,耳边又回响起何春浓的轻笑声。他把整张滚烫的脸往军被里一埋,在被窝里偷偷骂了一句:
“何春浓……你个小流氓。”
“哈秋——”
浓浓在宿舍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农学院还在放寒假,熄灯时间,收音机放着音乐。有人开着小台灯在看书,有人在吃东西,还有人在织毛衣,没有人在睡觉。
都在等。
等什么?
午夜12点,收音机里传来张震那标志性的低沉声音。伴随着收音机里那段阴森诡异,像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开场音效,宿舍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听了不到十分钟,有人哭了。
“咋了。”
“我、我尿急……我不敢去……”
此话一出,宿舍里就剩小江的抽泣声,没人敢吭声。浓浓认命地爬起来套上大棉袄,拿着手电筒打开,“走吧,我陪你去。”
“小何,你是我亲姐!”
“等等……把我也带上!我也去!”
时间迈过了这个冬天,春天短得像没来过,北京的杨絮还没飘完,夏天就到了。
1999年的夏天,距离那个簰洲湾的夜晚,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浓浓没有回过湖北,移民建镇的补助款和房子她都没要。如非必要,她永远都不想回去。别人说她冷漠也好不孝也好,她不在意。她只知道回去就会难过,不回去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做人本来就很难了,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暑假,即将上大二的学生们都要参加实习活动——下地。
农大最大的试验基地,在河北,占地超过2万亩。
浓浓以前种菜,土不肥就沤肥,上羊粪蛋子,上稻草灰,上河泥……还洋洋得意这是没有化学物质的天然。
上了学才知道土不肥里头有大学问。
现在下地去挖一个一米深的坑,看层次看颜色,脑子里就有东西了。
土壤肥力压根不是有劲没劲那么简单,那是氮磷钾、有机质、pH值、阳离子交换量组成的综合系统。光凭经验一味堆天然肥料,一开始看着见效,但日子久了养分比例失调、酸碱失衡,地里缺了某种微量元素,往里填再多河泥粪蛋也救不回来。
而救不回来的土地,就会像一块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