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目比去年秋收的麦子还压秤!”
马岱也笑了:“粗略筛过,青壮占七成,余者多是辅兵、民夫。今早已有三百多人主动请缨,要换咱们的号衣。”
“换!”庞德一拍膝头,“号衣管够,刀枪管够,饭食管够——只要肯扛旗、识字、认得大楚军律,明儿就能发腰牌!”
他顿了顿,眯眼望向帐外操练场,“你瞧那群人,昨儿还耷拉着脑袋,今儿甩胳膊踢腿,比自家马驹尥蹶子还欢实。”
马岱顺着望去——果然,新营那边尘土飞扬,一队队人列着歪斜却热乎的阵,正跟着鼓点吼号子。
庞德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帐顶悬着的牛皮灯晃了晃。
帐外几员偏将正凑在廊下分一壶酒,忽听这声笑,齐齐扭头。庞会挠了挠后颈,嘀咕:“叔父又乐啥?莫不是昨夜喝多了?”
副将王烈端着半碗凉茶快步过来,笑着拱手:“将军,可是前方捷报又至?”
庞德摆摆手,指着远处扬起的烟尘:“捷报?捷报是纸上的字。我笑的是——人活在这世上,能亲手把‘不可能’三个字,一锤子砸进沙子里,变成‘已成定局’。”
众人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正热闹着,一个年轻士兵蹭到帐口,挠着头嘿嘿一笑:“将军,咱打了胜仗,总得吃顿好的吧?兄弟们说……羊肉炖萝卜,多放粉条!”
庞德一怔,随即朗声大笑,抓起案上铜铃“当啷”摇响:“传令!今日加餐——每营十只肥羊,萝卜管够,粉条堆成小山!再给各队拨半坛子甜酒——不准醉,但得暖!”
笑声轰然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沙风掠过营门,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往东去了。
士兵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各自想吃的——有的要炖羊排,有的惦记烤饼夹酱肉,还有人踮着脚喊“将军,来碗热汤面吧!”
庞德刚张嘴问一句“今晚想吃啥”,耳朵边就跟钻进了一群马蜂似的,嗡嗡嗡直往脑仁里扎。他眉心一跳,下意识抿紧了嘴唇。
可这事儿本也不难:饭得管饱,肉得管够,主意他早拿定了。
他抬手朝空中虚按两下,嘈杂声顿时收住。大伙儿齐刷刷盯着他,眼巴巴的,像一群等开锅的灶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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