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却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今儿晚上——”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山风,“吃象肉。”
“啊?”
“啥?!”
“将军!那肉硬得能硌掉牙,嚼半天没油水,跟啃树根差不多!”
“就是!咱宁可啃干馍,也不啃那老象腿!”
庞德斜睨一眼,下巴朝火堆方向点了点:“肉在那儿摆着,不碰,明儿连汤渣都没得舔。爱吃不吃,自己掂量。”
没人再吭声。
象肉是柴,可总比空着肚子强。
当夜篝火噼啪,铁叉上焦黑的肉块滋滋冒油,兵士们蹲在地上,一边吹气一边撕咬,倒也吃得满嘴流油。
而翻过两道山梁,贵霜军营里却静得瘆人。
败仗的消息还没传开,但人心早塌了一半。
谁心里都清楚:贵霜律法严苛,打了败仗的将领,轻则削爵充役,重则枭首示众;底下兵卒更惨,家眷常被牵连入官奴籍。
他们望着黑黢黢的山影发呆,盘算着回程路上会不会突然被调去修陵、挖矿,甚至不知哪天就被押进刑场——毕竟,上头怪罪起来,从不讲道理。
这边嚼着象肉,那边咽着冷风。
饭毕,庞德把刀鞘往地上一顿,只撂下一句话:“不追,不赶,就吊着。”
他眯眼望向远处山坳:“他们人多?好啊。人多就耗着——粮草拖垮,战马累瘦,士气磨光。让他们知道,人多不是本事,是累赘。”
贵霜国内,这才真正乱了套。
败讯第三日,便如野火燎原,从边关烧到皇都。
大宛、克里木这些邻国,过去贵霜人提都不屑提,只当是藩属小邑;朝堂上下眼里,天下能争雄的,唯大楚与贵霜而已。
他们仗着象兵冲阵如墙,铁骑卷地如风,步卒持盾列阵似铁壁,向来视大楚为劲敌,却从没想过——劲敌能把他们的象兵,一头一头,全钉死在泥地里。
第四日清晨,贵霜皇都朱雀门外的槐树荫下,两个穿紫袍的老臣正压低嗓音说话。
正是当朝左右二相——左相年近六旬,须发花白;右相四十出头,袍角还沾着昨夜批阅奏章时蹭上的墨渍。
两人琢磨的,是怎么把这场大败,告诉那个尚不满十岁的小皇帝。
姆利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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