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这话,倒也不全是虚言。
底下七人里,确有两三位夜里辗转难眠,盘算过城破之后如何递降表、献印绶、换一身新袍。
可康塔木这一句戳破窗纸的话出口,他们反倒臊得耳根发烫,手指抠着腰间刀鞘边缘,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真想把祖宗基业双手奉上?不过是怕死,怕苦,怕日后饿着肚皮当亡国奴。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康塔木一眼钉在脸上——羞耻比恐惧来得更急、更烫。
康塔木望着他们泛红的耳根和僵直的脖颈,无声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此刻再多言语,不过是对风说话。愿走的,留不住;愿留的,不用劝。
花剌子模若真能守住,靠的不是空话,是血,是命,是徐烈带出去那十万人马能否咬住贵霜三十万铁蹄的咽喉——而这事,连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正待挥手散帐,有人却还立在原地未动。
是天阳。
康塔木抬眼瞧见他,略一颔首:“你也退下吧。你的心思,我明白。可眼下,真没转圜余地了。贵霜兵分三路压境,我们倾尽所有凑出十万人交给徐烈,对面却是左右夹击、后军压阵,整整三十万。硬扛?怕是连沙场上的风都吹不散那股杀气。”
天阳没动,只朝前半步,抱拳垂首:“陛下,臣要说的,并非降与不降。”
康塔木眸光一闪,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哦?”
“是活路。”天阳声音不高,却稳,“一条能让花剌子模存续下去的活路。”
康塔木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烛火在他瞳底跳了一下。
他当然懂。天阳所指,是归附——不是投降,是称臣纳贡、保藩自治;是向贵霜奉上玺印与岁币,换一个“花剌子模国”名号不灭,换一座王宫不塌,换他自己——至少还能活着坐在这个位置上,哪怕只是个挂名的君主。
可若贵霜真吞并全境,设郡置吏,派监军、撤旧制、削王权……那他康塔木,就只剩两条路:北逃漠北冻土,或南赴刑场断头台。
天阳没说话,只抬眼望他,眼神清亮,不躲不闪。
康塔木忽然冷笑一声:“怎么,你倒先替自己谋好了前程?打算投过去做个贵霜的尚书令,或是宰相?”
天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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