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运来的干粮、箭镞、马料,十车里能到七车已是万幸。再拖下去,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打,赢面难料,伤亡怕是不小;
不打,耗着耗着,士气先垮了,人也散了。
手下这群人?指望不上。问十句,九句支吾,一句“听将军吩咐”。
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到帐口,掀帘望向北面荒原。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微辣。
他在等多摩纳。
等那位贵霜帝国的主将亲自踏进这营门。
多摩纳若点头,便是铁板钉钉;他若摇头,旁人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正这时,几个副将又踅摸进来,站在帐帘外不敢迈步,只拿眼偷瞄他背影。
特尔南没回头,只低声道:“猜我瞅什么?”
几人一愣,忙不迭点头:“将军所思,正是我等所想。”
他这才转过身,嘴角没笑,眼神却松了些:“这事,没表面那么轻巧。”
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战线太长,拖一天,死的人就多一分——咱们非打不可,可不能莽撞着打。”
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一声爆响。
有个年轻副将忍不住试探:“要不……试试突袭?”
“突袭?”特尔南忽然抬手,“啪”地一记轻响,手掌不重不轻拍在那人肩甲上,震得铜扣嗡嗡作响。
他盯着对方涨红的脸,一字一顿:
“现在冲过去,和脱了铠甲跳进狼群,有什么两样?”
“咱们等的,是多摩纳。”
“等一个人?等谁?”
副将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茫然。
没人明白特尔南这话从何说起,更想不通——眼下这节骨眼上,究竟还有谁值得等、还能等来?
有人下意识望向山口方向,有人低头搓着腰间刀鞘,更多人只是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谁也答不上来。
特尔南扫了一圈,喉结动了动,没骂,只把眉头拧成一道深沟。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像是压住一股往上冲的火气,末了,长叹一声,声音低而沉,像石块坠进枯井:
“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除了多摩纳,还能等谁?咱们十八万人,对面二十五六万,又卡在玉兰山坳里扎着根,地势全被他们攥在手里。硬冲?冲进去三万人打没了,谁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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