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非但没有半点怯场,反而了然于胸地轻笑道。
“张大人这题,出得偏,却也出得妙。”
他并未如众人预料那般急于搜肠刮肚地拼凑平仄,而是负手向前迈出半步,目光坦荡地迎上张元节的双眼。
“《太和正韵》确有其书,只可惜,撰书之人虽精通五律,却于音韵演变之理,犯了以偏概全的荒谬之误。”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一个连正经科举都没考过的人,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言不惭地指摘开国奇书?
徐斌无视周遭,侃侃而谈。
“书中言宫商角徵羽暗合五方之气,谓西南地气湿热,故其音多羽、少宫。简直荒天下之大谬。西南诸地乡音驳杂,根本不在于什么五行之气,而在于地势崎岖、关山阻隔!”
“先民避乱南迁,中原古音与西南百越土语相杂,受口舌开合、气流阻断之异,清音渐浊,入声脱落,这才造就了今日的乡音。那撰书人强行将发音的唇齿开合之法,附会于阴阳五行,岂不是刻舟求剑,缘木求鱼?”
徐斌将现代语言学中关于音素演变、地理隔离导致的方言分化,巧妙地揉碎在古文的语境里。
那些晦涩的清浊音变、舌位高低,被他剖析得条理分明。
一番论述下来,竟比翰林院里那些钻研了一辈子的老学究还要透彻三分。
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张元节,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一点点佝偻下去。
张元节瞪着徐斌,嘴唇嗫嚅,愣是半个反驳的字眼都挤不出来。
林迟雪紧绷的双肩倏地放松下来。
她看着那个脊背挺拔的背影,眸子里掠过异彩。
徐斌没有给张元节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乘胜追击,直接借了前世一首千古咏史名篇的骨架,套入大梁的格律之中。
“太和旧谱锁重楼,五方清浊几时休。
关山万里乡音改,入声不绝水东流。
莫道五行定宫徵,古韵今变任悠悠。
且看大梁千万户,春风度过尽风流。”
音韵铿锵,对仗工整。
这首诗不仅完美契合了音韵演变的主题,更将那段冷僻典故中的真义拔高到了一个包容万象的大国气象之上,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主位之上,一直漫不经心的皇帝梁祯挑起了眉头。
他兴味盎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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