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山脚下的灰白色大道。它平整、坚硬,两侧沟壑纵横,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将文明的触角强行延伸到了这片荒蛮之地。
不知道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铁镐。
紧接着,是石夯落地的声音,是铁锹插入泥土的声音。
“通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赵家村汉子,颤抖着摸了摸脚下那坚硬的路面,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深色的花。
“通了!!!”
“咱们修通了!!”
欢呼声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瞬间喷发,直冲云霄。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原始的宣泄。男人们互相拥抱,拍打着彼此满是泥灰的后背,有人甚至跪在地上,亲吻着这条用血汗铺就的大道。
太难了。
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在没有任何大型器械的贞观元年,硬生生修出一条十里长、三丈宽、足以承载万斤重车的硬化路,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李宽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点燃了他胸腔里那团压抑已久的火。
他翻身下马,长靴踩在冻土上,发出坚实的“咯吱”声。
他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向着那群疲惫至极的工匠和流民,深深地作了一揖。
“诸位,辛苦。”
简单的四个字,被风送出很远。
......
队伍继续前行,这一次,不再是艰难的推进,而是胜利者的检阅。
当李宽真正站在黑石山脚下的时候,尽管早已在心中描绘过无数次,但他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微微失神。
这是一座怎样压抑的山啊。
不同于秦岭其他山脉的郁郁葱葱,这座山,是死的。
寸草不生,怪石嶙峋。整座山体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死寂黑色,像是一块巨大的、被烧焦的尸骨,横亘在苍穹之下。
在惨白的冬日阳光照射下,那些裸露在外的黑色岩石泛着幽冷、油腻的光泽,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
难怪长安百姓称之为“毒山”、“鬼山”。
这里的土壤因为常年受到煤层伴生矿物质的侵蚀,酸性极高,确实长不出庄稼。那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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