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庄,后厨柴房。
这一夜的寒气,似乎比前几日更甚。
秦岭深处的北风卷着凄厉的哨音,顺着柴房那年久失修的门缝、窗棂拼命往屋里钻,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刀子,要活生生刮下人的一层皮来。
柴房的大通铺上,几个负责烧火、劈柴的帮工正裹着发硬发黑的破旧棉絮,挤成一团,像是一窝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这天杀的鬼天气...”
帮工刘二缩了缩脖子,两排牙齿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磕得“哒哒”作响:
“这才十月底,咋就冷成这副德行?往年这时候,也就刚穿夹袄,今年这是要把人冻成冰啊。”
“别嚎了,省点力气吧。”
旁边的王麻子翻了个身,把露在外面的那双满是冻疮的脚丫子往草堆深处缩了缩,声音闷在被子里:
“祥伯说了,今年的木炭贵,外头都涨到八百文了。庄子里的银霜炭得紧着前院的贵人和护卫队用。咱们这帮下人,能有口热剩汤喝就不错了,忍忍吧。”
“忍?再忍这脚就要冻掉了!”
刘二是个年轻后生,才十七八岁,正是火气旺的时候,也最受不得这种钝刀割肉般的冻。
他猛地坐起身,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看了一眼那早已熄灭、冰冷如铁的灶膛,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白天,他可是亲眼看见庄主在演武场上“玩火”的。
那黑漆漆的石头,庄主说那是“金山”,是“火种”。当时庄主把那两块黑石头往火盆里一扔,那一瞬间腾起的蓝色火苗,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深深地刻在了刘二的脑子里。
太热乎了。
那种热度,比他在灶台前烧了一辈子柴火都要猛。
“哎,麻子哥。”
刘二推了推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鬼鬼祟祟的试探:
“你说...那黑石头,真能烧?”
“废话。”王麻子没睁眼,嘟囔道,“庄主那是神仙般的人物,他说能烧,那还能有假?再说了,白天你不也看见了吗?那火苗子蹿得老高。”
“那...咱们弄点来试试?”
刘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贪婪和侥幸:
“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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