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鱼跟在后面,云团跟在他脚边。洛阳城的夜晚比邺城热闹,街上还有不少行人,酒肆茶馆里灯火通明,传出来猜拳行令的声音和丝竹管弦的乐声。他们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在一扇黑漆大门前停下来。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谢府”两个字。字是隶书,笔力遒劲,但匾已经很旧了,漆面斑驳,露出下面的木头本色。
丫鬟上前扣了扣门环,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看见丫鬟,点了点头,把门推开。
“陆公子请随我来。”丫鬟说。
谢府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进门是一个小院子,铺着青砖,角落里种着一丛翠竹,竹影在月光下婆娑。穿过院子,是一道月亮门,门后是一条抄手游廊,廊檐下挂着几盏宫灯,照着廊柱上刻着的诗词。
丫鬟带着他穿过游廊,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前。小屋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匾,写着“听竹轩”三个字。门前种着几株修竹,竹叶在晚风里沙沙响。
丫鬟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陆公子请进,小姐在里面等您。”
陆悬鱼弯腰走进门,云团跟在后面。
小屋不大,只容得下一张方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张琴案。方桌上铺着素白的桌布,上面摆着几道菜、一壶酒、两副碗筷。桌上还放着一只小铜炉,炉里燃着炭,炭火把桌上的菜映得暖暖的。
谢道蕴坐在桌对面,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头发松松地挽着,插了一支白玉簪。她脸上没有施脂粉,素面朝天,比昨日在金谷园里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像二十出头的女子。
“陆公子来了。”她站起来,微微福了一礼,“请坐。”
陆悬鱼在她对面坐下。云团趴在桌子底下,鼻子抽了抽,闻到了菜香,尾巴开始摇。
谢道蕴低头看了看云团,笑了笑。“这就是那只貔貅?”
陆悬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谢道蕴给他斟了一杯酒,“金谷园里,白公子诗里写了‘神兽相伴’,崔钰又说你有只灵兽。能跟着你来赴宴的,除了它还能有谁?”
陆悬鱼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放心,”谢道蕴把酒杯推到他面前,“我不会说出去。貔貅的事,说出去也没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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