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猫,是人。一个走路没有声音的人。崔清玄抬起头。
一个人站在门口,背对着火把的光,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高,瘦,肩膀很窄,脖子很长,像一只鹤。穿一件深灰色的袍子,袍子长长的拖到地上看不见脚。手缩在很宽的袖子里看不见手指。那人头上戴着兜帽,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眉毛和眼睛。只露出鼻子和嘴。鼻子很直,嘴很薄,嘴唇抿着,像一条线。
“崔公子。”那人开口了。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一块石头扔进深井里,咚的一声,然后就没了。
崔清玄站起来,拱手行礼。“上使。”
那人走进正堂,在崔清玄对面坐下。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声音,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崔清玄重新坐下,看着那人。那人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见表情,但崔清玄知道他在看自己。天上下来的人,看人不是用眼睛,是用气。气在人在,气散人亡。
“上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王导不让在洛阳布阵了。”
崔清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为什么?”
“他说洛阳是他的地盘。在天上布阵他管不着,在人间布阵得问他。天罗阵已经撤了。”
崔清玄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得像药。他没有皱眉。
“还有,”那人继续说,“前几天布的那个局,幻梦之局,失败了。三个人的魂魄送进去,一个都没出来。全折在里面了。”
崔清玄的手停了一下。“怎么失败的?”
“不知道。施法的人只说,那人的梦里有人帮他。一个用铜钱的,还有一只貔貅。貔貅能自由穿梭三界,也能进入梦境。有它在,幻梦之局很难成。”
“那怎么办?”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上仙的意思,暂时停一停。幻梦之局手续繁琐,需要施法者耗费大量修为。失败了,施法者自己也要受反噬。再试一次,代价太大。加上王导那边意见很大,他说洛阳是他的地盘,我们在他地盘上动手脚,是不给他面子。上仙说,王导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在人间经营了几十年,阀门的势力盘根错节,得罪了他,对谁都没好处。”
崔清玄的嘴角微微抽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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