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货从江南来,走水路到洛阳,再从洛阳走陆路到邺城。洛阳是必经之路。”
“那就卡他的货。洛阳的阀门分号,王家、谢家、卢家、郑家,都有自己的人脉和势力。让他们在关卡上使绊子,在运费上做文章,在货源上截胡。一次两次,他还能忍。十次八次,他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生意做不下去,他就得回邺城。回了邺城,就不用在洛阳盯着阮籍了。”
崔清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第四条呢?”
“第四条,在洛阳散布谣言。说陆悬鱼骄傲自满,说自己有恩于皇帝,嫌自己的官职太小。说他在邺城不可一世,在洛阳也目中无人。这些话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有人传。传多了,就有人信。信了,他就臭了。臭了,他一样在洛阳就待不住了。”
那人转过身来,看着崔清玄。兜帽下的脸还是看不清,但崔清玄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像两把刀,刺在他的脸上。
“崔公子,上仙说了,这四条不是让你一天做完。是让你慢慢做,我们依然会帮,一步一步做急不得。急了就会出乱子。”
崔清玄沉默了很久。“我明白了。”
“还有,”那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王导那边,你不要跟他起冲突。他是阀门的领袖,他说话有人听。你跟他闹翻了,洛阳的阀门就不会帮你。不帮你,你的粮草、兵器、军饷,都会断。断了,你这三千人就散了。”
崔清玄的手握紧了。“我知道。”
“上仙还说了一句话。”那人顿了顿,“他说,沉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现在不是崔家的少主,你是一个流亡的将领。你没有资本跟任何人翻脸。你只能忍。忍到时机成熟,忍到力量足够,忍到敌人犯错。”
崔清玄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油灯。火苗在风里晃了晃,暗了一下,又亮起来。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像一个鬼魂。
“我忍。”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人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崔清玄一个人坐在正堂里,灯还亮着,火苗在风里晃着。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得像药。他没有皱眉,把剩下的茶一口喝了。
赵虎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是鸡汤,炖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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