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面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他把汤放在桌上,退后一步。
“少主,喝口汤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崔清玄看着那碗汤,没有动。“赵虎,你说,我们还能回邺城吗?”
赵虎沉默了一会儿。“少主说能,就能。”
“我不是问你能不能。我是问你,你信不信?”
赵虎又沉默了一会儿。“信。少主信,我就信。”
崔清玄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他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喝到碗底,把最后一口咽下去。他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赵虎,你去传令。让刘黑子、王麻子、李大脚明天来见我。”
“是。”
“还有,派人去洛阳,打听谢道蕴和陆悬鱼的事。他们见了多少次面,说了什么话,谢家的人怎么看,王家的人怎么看,都要打听清楚。”
“是。”
“还有,”崔清玄顿了顿,“让人去邺城,查陆悬鱼的生意。他的货从哪里来,走哪条路,在洛阳谁帮他通关,谁帮他运货,谁帮他卖。一条一条查清楚。”
“是。”
赵虎转身要走,崔清玄叫住了他。
“赵虎。”
“在。”
“你说,我父亲要是活着,他会怎么做?”
赵虎转过身来,看着崔清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像一道沟壑。
“老将军会忍。老将军年轻的时候,被人欺负过,也忍过。忍了十年,才翻的身。”
崔清玄点了点头。“去吧。”
赵虎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崔清玄一个人坐在正堂里,灯还亮着,火苗在风里晃着。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枚玉简,握在手心里。玉简是凉的,握了一会儿,慢慢变暖了。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他看见了陆悬鱼。那个人站在洛阳的酒肆里,端着酒杯,跟阮籍说话。他的脸上带着笑,笑得很轻松,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崔清玄恨他。恨他夺走了他的一切。邺城,崔家的基业,父亲的期望,还有自己的尊严--都被这个人夺走了。他恨得牙痒痒,恨得心在烧。但他不能动。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人笑,看着那个人喝酒,看着那个人跟阮籍说话。他只能看着。
他睁开眼睛,把玉简放回袖子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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