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远处的洛阳城,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黄色的光,像一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城门已经关了一半,进出的人少了,官道上安静下来。
洛阳的城墙很高,站在上面能看见半个洛阳城。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洛水在城下流,黑沉沉的,无声无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把洛阳城缠在中间。
陆悬鱼站在城头,望着洛水东流。
水往东流,一直流,流到海里。人往哪里流?阮籍流了一百多年,流到了龙门,流到了崖壁前,流到了石头里。他把自己刻在了石头上,石头不会流,石头会站在那里,千年万年。
他想起了比干说的话——“小卒过河能顶车。”
小卒过了河,就不能回头了。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走到河边,过河。过了河,就不能回头了。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站在城头,站了很久。风从东边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城下的洛水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
云团趴在他脚边,安静地看着城下的灯火,目光沉稳。它没有摇尾巴,没有打哈欠,只是安静地趴着,像一尊石兽。
白清和崔钰在城下等着,没有说话。
洛阳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下去,夜越来越深。洛水还在流,无声无息,一直往东,往海里去。
陆悬鱼从城头上下来,翻身上马。
“走。”他说。
三匹马和一只神兽,消失在洛阳城的夜色里。
身后,洛水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