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占了整面崖壁的三分之一。刻的是一个战场。战马奔腾,刀枪如林,尸横遍野。一个将军站在高坡上,手里握着一把长枪,身后是残破的旗帜。他的面容看不清楚,但他的姿势能看出来——他在看远方。远方是什么?远方是家的方向。
将军的旁边,刻着几个字——“永嘉五年,洛阳陷。”
白清站在陆悬鱼身边,倒吸了一口冷气。
“永嘉五年……”他低声说,“那是……永嘉之祸。”
陆悬鱼没有说话。他继续看。
战场的旁边,刻着一幅画——一座城,城门大开,百姓扶老携幼往外逃。一个书生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瘦,很孤单。
书生的旁边,刻着一行小字——“避乱江南,从此不宜回洛阳。”
再旁边,是一幅画——一座山,山上有竹林,竹林里有几个人。他们在喝酒,在弹琴,在大笑,在痛哭。一个穿灰衣服的人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酒碗,看着远方。他的表情看不清,但他的姿势能看出来——他在等什么。
这幅画的旁边,没有刻字。但白清看了一眼,就说:“竹林七贤。”
陆悬鱼继续看。
接下来的雕刻,风格变了。不是画,是字。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隶书楷书,是狂草,笔走龙蛇,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刻进了石头里,像是怕它们被风吹走。
刻的是诗。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白清念出声来,声音有些哑。“这是……阮籍的《咏怀诗》。”
陆悬鱼继续往下看。
下一首诗——
“一日复一朝,一昏复一晨。容色改平常,精神自飘沦。临觞多哀楚,思我故时人。对酒不能言,凄怆怀酸辛。”
再下一首——
“平生少年时,轻薄好弦歌。西游咸阳中,赵李相经过。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黄金百镒尽,资用常苦多。北临太行道,失路将如何。”
一首接一首,刻满了整面崖壁。每一首诗旁边,都刻着一幅小画——一个人在喝酒,一个人在弹琴,一个人在痛哭,一个人在发呆,一个人站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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