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茯苓的脸又红了。“我的什么事?”
“写了你随臣同住,照顾臣的饮食起居。”
沈茯苓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您就不能写得含蓄点?”
“含蓄了。我没写陛下说咱们俩合适。”
沈茯苓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她把茶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喝茶。凉了。”
陆悬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带着一丝甜味,是沈茯苓自己晒的菊花,加了一点蜂蜜。他喝完,把茶碗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帕子,把信封包好,交给沈茯苓。
“送出去。让张横派人送回邺城。”
沈茯苓接过帕子,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老板,您说陛下那封信里画的烧饼,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烧饼。是笑脸。”
“我看就是烧饼。圆圆的,上面还有芝麻。”
陆悬鱼笑了。“行。烧饼就烧饼。”
沈茯苓红着脸走了。
陆悬鱼开始考察洛阳的奢侈之风。这是司马昱要求的事,这事没人替他做,只能他自己来。
洛阳的奢侈之风,不是一天养成的。他决定从农、工、商、官四个层次入手,一个一个地看。他先去了洛阳城外的农村。五月底的农村,正是夏收的季节。田里的麦子黄了,沉甸甸的麦穗垂着头,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地涌向天边。农人们弯着腰,挥舞着镰刀,割麦子,打麦子,晒麦子。他们的脸上淌着汗,脖子上搭着毛巾,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了泥。陆悬鱼蹲在地头,跟一个正在歇晌的老农聊天。老农六十来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手上全是老茧。他坐在田埂上,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远处的麦田。
“老人家,今年收成怎么样?”
“还行。比去年强。去年旱,麦子没长起来。今年雨水好,麦子饱。”
“够吃吗?”
老农沉默了一会儿,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够吃。但不够交。”
“交什么?”
“交租。交税。交份子。交了这些,剩下的就不多了。要是碰上红白喜事,还得借。”
陆悬鱼皱了皱眉。“红白喜事,也要比?”
“比。”老农叹了口气,“谁家娶媳妇,花了多少彩礼,摆了多少桌酒席,请了多少宾客都要比。比不过人家看不起。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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