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椅,桌上摆着茶壶茶碗。月光从桂花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丫鬟们端着茶壶,一一斟茶。茶是上好的顾渚紫笋,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绿色的花。
王羲之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陆特使,你方才说不羡金谷羡民丰。金谷园的石崇,你了解多少?”
陆悬鱼放下茶杯。“了解一些。石崇以奢侈误国,但不够详细。今日正好请教各位。”
王彪之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了。“石崇,字季伦,渤海南皮人。他的父亲石苞,是前朝的开国功臣,官至大司马。石苞临死分家产,唯独不给石崇。石崇的母亲问为什么,石苞说,‘此儿虽小,后自能得。’这孩子还小,但将来他自己能弄到。”
王献之问:“他怎么弄到的?”
王彪之冷笑了一声。“做官。他二十多岁当修武县令,因为有才能,被调到洛阳做散骑侍郎。后来历任城阳太守、黄门郎。这些官,俸禄不高,发不了财。他发财,是在做荆州刺史的时候。他仗着自己是地方大员,劫掠远行的商客,抢夺他们的财物,用这种不义之财,积攒了巨万家产。”
王羲之摇了摇头。“劫掠商客,这是强盗行径。可朝廷不管。为什么?因为石家是开国功臣,在军队里有威望。朝廷不敢动他。”
王胡之放下茶杯,接过话。“石崇的财富,不是靠做官赚的,也不是靠做生意赚的,是靠抢劫。他自己不觉得这是丑事,反而引以为豪。他把抢来的钱用来建金谷园,买田置地,养姬妾,斗富。他的金谷园在洛阳老城东北七里,金谷洞内。园子里楼榭亭阁高低错落,清泉茂树,众果竹柏,药草蔽翳。还有一座百丈高的崇绮楼,登上去能看见半个洛阳城。”
王彪之又开口了。“石崇的奢靡,最出名的是他跟王恺斗富。王恺是武帝司马炎的舅舅,皇亲国戚,家里有的是钱。他听说石崇富,不服气,要跟石崇比一比。王恺家用饴糖水洗锅,石崇家用蜡烛当柴烧。王恺做了四十里的紫丝布步障,石崇就做了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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