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里。一个人的财富增加了,一定有另一个人的财富减少了。你抢了商客,你的财富增加了,商客的财富减少了。你富了,商客穷了。你奢侈了,商客破产了。你的金谷园建起来了,商客的家园毁掉了。你的财富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这样的财富能长久吗?能守住吗?能传下去吗?”
殿中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烛火都不晃了,连纱幔都不飘了。
陆悬鱼继续说:“还有一条。非自身正当渠道赚的钱,有违天道。有违天道的财富,须臾不长久。亦泡亦幻影,转眼就没了。你的金谷园,能存在多久?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一千年?阿房宫那么壮观,被一把火烧了。未央宫那么宏伟,被战火毁了。建章宫那么华丽,被天灾塌了。你的金谷园,能比阿房宫更壮观吗?能比未央宫更宏伟吗?能比建章宫更华丽吗?不能。阿房宫都保不住,你的金谷园能保住吗?”
石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端起金杯,想喝一口酒,手抖得洒了一半,酒洒在桌上,洒在袍子上。他没有擦,只是呆呆地看着陆悬鱼。
陆悬鱼看着他,目光平静。
“石公,你的财富不是你的。是老百姓的。老百姓的永远是老百姓的。你抢走了,你守不住。你死了,你的财富会散。你的金谷园会荒。你的珍宝会被人抢走。你信不信?”
石崇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酒菜,看着手里的金杯,看着身上穿着的锦袍。他看了很久,久到殿里的烛火暗了一下,又亮了起来。
和翁站起来,拄着竹杖走到殿中央。他的目光从石崇的脸上扫到陆悬鱼的脸上,从陆悬鱼扫到王恺,从王恺扫到潘岳,从潘岳扫到陆机陆云,从左思扫到殿中所有的人。
“老夫在典当行做了一辈子掌眼,见过的珍宝不计其数,见过的人也不计其数。有富人,有穷人,有好人,有坏人,有君子,有小人。老夫总结出一个道理——财富是一面镜子。它能照出一个人的心。心善的人财富善。心恶的人财富恶。心正的人财富正。心邪的人财富邪。石崇的财富是恶的,是邪的,是抢来的,是不义之财。不义之财守不住。守不住就会散。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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