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的文化特使能当得稳。他错了。他只是一个开当铺的,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商人。他不知道阀门的力量有多大,不知道门阀的根有多深,不知道这个天下到底是谁的。”
他站起来,走到密室的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张地图,绘着大燕的疆域和东晋的部分领土。地图是用丝绢做的,很大,几乎覆盖了整面墙。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邺城的位置,又点了一下太原,又点了一下洛阳,最后点了一下幽州边境。
“他去了幽州。他以为那里有他要找的东西。他不知道,他去幽州的那一天,就是他输的那一天。”
崔清玄沉默了很久。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从刚才就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他不想问,但不得不问。因为如果答案是坏的,他所有的计划都是白费。
“王公,如果陆悬鱼回来了呢?如果他提前回来了呢?如果他感应到了邺城的变故,日夜兼程赶回来了呢?”
王导转过身来看着他。烛光从侧面照在王导的脸上,把他的脸分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明亮的那一半,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阴暗的那一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的轮廓。
“他回不来。”王导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在地上。
崔清玄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座古寺。”王导说,“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寺庙。那是慧明坐化之地,是他的执念凝结之地。进去的人出不来。陆悬鱼进去了,他就出不来。就算他出来了,也得脱一层皮。等他脱了那层皮,邺城已经变天了。”
王导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一饮而尽。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叮。
“我活了六十五年,见过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我知道谁靠得住,谁靠不住;谁走得了,谁走不了;谁回得来,谁回不来。陆悬鱼,他回不来。”
崔清玄没有再问。他相信王导。王导说陆悬鱼回不来,陆悬鱼就回不来。王导说邺城会变天,邺城就会变天。王导说慕容冲会倒,慕容冲就会倒。他信。不是因为王导有多厉害,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他的命,崔家的命,都绑在王导这条船上了。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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