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每一张脸背后的东西——欲望。每个人都有欲望,他也一样。他的欲望是权力。不是当皇帝的权力,是掌控皇帝的权力。他不当皇帝,他当皇帝背后的人。那个人,比皇帝更有权。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皇帝。
他摸了摸胡须。胡须很白,很长,垂到胸口。他的手指在胡须上慢慢地捋着,从下巴捋到胸口,从胸口捋回下巴。这是他的习惯,思考的时候就会捋胡须,捋得越慢,想得越深。
“此局若成,”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窗帘,“邺城易主。慕容冲,你坐不了太久了。陆悬鱼,你回不来了。石虎,你的兵再多也没用,你没有粮草,你进不了城。邺城,是我的。大燕,是我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烫的,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皱眉。他咽下去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图上画着大燕的疆域,邺城、太原、幽州、洛阳,一座座城池像一颗颗棋子,摆在棋盘上。他是执棋的人,不是棋子。不,他也是棋子。每个人都是棋子,只是有些棋子看得见棋盘,有些棋子看不见;有些棋子知道自己是被下的,有些棋子不知道。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是棋子,但他也是下棋的人。他下的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赢。但他必须下,不下就输了。下了,还有机会。不下,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