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理解,写着原谅,写着“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都懂,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知道有人愿意听你说”。
慧明跪了下来,猛地一下,像是膝盖忽然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门槛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声音很响,骨头撞石头的声音,听得人心里一紧。他的身体往前倾,伸出双手抱住了陆悬鱼的肩膀。
他的手很瘦,瘦得像鸡爪,骨节粗大,青筋暴起,指甲又长又黄,里面嵌满了灰尘和污垢。但他抱得很紧,紧到陆悬鱼觉得自己的肩膀要被捏碎了。他把头埋在陆悬鱼的肩窝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嚎啕大哭。
哭声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憋了一百多年,憋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憋到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但心没有死,它只是睡着了,睡得太久了,久到忘了怎么醒。陆悬鱼来了,在门外敲了七天七夜,把那堵墙敲开了一道缝,敲碎了那层厚茧,心醒了。
“一百多年了……”慧明的声音闷在陆悬鱼的肩膀上,含混不清,“一百多年了。我把自己关在这里,以为关上了门就能关掉那些声音。关不掉。那些人天天在我耳边哭,天天在我梦里喊。我救不了他们,我救不了任何人。我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我恨我自己,恨到不想活了,可我又死不了。死不了,就只能活着,活在这座破庙里,活在自己的罪里,活在这一百多年的悔恨里。”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陆悬鱼。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照出那些干涸的泪痕,照出那双浑浊却依然有光的眼睛。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我这辈子出不去了,以为我要一直关在这里,关到我魂飞魄散的那一天。但你来了。你在门外跪了七天,我在门内听了七天。我听见你的脚步声,听见你跪下的声音,我以为是错觉,以为是风,以为是鬼在叫。我听见你说你的父亲,说你的姐姐,说你开当铺的事,说你看不得别人受苦。我听着,听着听着就哭了。你在外面念偈语,念了一遍又一遍,念了不知道多少遍。我跟着你念,念着念着,心就不那么疼了。你一直在说,一直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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