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但他不在乎那些纹路了,以前他看手相,看掌纹,看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看自己还能活多久,看自己还有没有希望。现在他不看了,掌纹是掌纹,命是命。
“山下镇子里有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大的五岁,小的三岁。大的在镇口抢饼吃,小的在家里躺着,生了病烧了好几天了,没有钱看病。我明天先去她家,把小的治好,再从山上采些补药给大的补补身子。大的太瘦了,风一吹就倒。小的太小了,还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山外有城,城外有海,海上有船,船上有帆。我想让他们看看。”
陆悬鱼听着,鼻子酸了一下。不是想哭,是酸,酸得他想打喷嚏。
慧明站了起来。他的动作还是慢,但比进来的时候稳多了,不再摇摇晃晃,不再扶着墙。他弯下腰,把蒲团摆正,把铜炉也挪了挪,挪到蒲团的正前方,炉嘴对着蒲团。他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觉得不够正,又上前挪了挪,再退后两步,再看,满意了,才转身走向东墙。
墙上挂着一只药箱。药箱是竹子编的,方方正正大约一尺半见方,背带是牛皮做的,磨得发亮。竹编的箱面上积满了灰尘,灰尘厚得像一层霜。慧明用手拂了拂,灰尘飞扬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他把药箱从墙上取下来,放在地上打开箱盖,检查里面的东西。里面的东西不多,几把草药,几根银针,一只铜制的研钵,一只捣药杵,还有一卷发黄的布,布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是他当年抄录的药方。他把布展开看了一眼,又叠好放回去,盖上箱盖,把背带挎在肩上。
药箱不重,但背在一个一百多年没背过东西的老人肩上,还是显得有些沉。慧明的肩膀往下塌了一下,马上又挺了起来。他挺了挺腰,拍了拍箱子,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走吧,我们一起下山,一起去救人,一起去赎罪,一起去过完这辈子的最后一段路。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脚步不慢也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急不慌,像一个人走在一条他已经很熟悉、不需要着急、也不会迟到的路上。
陆悬鱼扶着柱子站起来,腿还是不听使唤,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崔钰从门外抢进来,扶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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