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悬鱼单膝跪下,抱拳。
“臣来迟了,陛下受惊了。”
慕容冲摇了摇头。他的头摇得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做梦的时候翻身,翻了又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迟。你来了,就不迟。”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站起来的动作很慢,腿像是坐麻了,膝盖像是僵了,站直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抬得很慢,像是举着一件很重的东西,抬到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又抬起来,抬到陆悬鱼面前。
他的手在抖,不只是手指,是整个手掌在抖,从手腕到指尖,抖得厉害,像风中的枯叶。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像是一个从不干粗活的人的手。但他的手上有伤,不是刀伤,不是箭伤,是自己咬的,咬在手背上,咬在手指上,咬在虎口上。牙印很深,伤口结痂了,又咬破了,再结痂,再咬破,反反复复,手背上全是疤。
陆悬鱼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小,肿得厉害,握不紧,但他用力握着,握得指节发白,握得指甲盖底下的淤血又渗出来了一点。他的手是热的,热得像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铁,烫得慕容冲的手抖了一下,但慕容冲没有缩回去,反而握紧了。
“陛下,臣带您出去。”
慕容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泪光,不是火,是一种很淡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什么的时候,会有的那种光。那光不亮,但很稳,稳得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灯油烧干了也不灭,灯芯烧焦了也不灭。
“去哪?”他问。
“出城。石将军在东门佯攻,王导的兵会被引过去。我们从北门走,水渠出去。出了城,到了大营,就安全了。”
慕容冲没有问“会不会被抓住”,没有问“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没有问“王导会不会追上来”。他只是点了点头,松开陆悬鱼的手,转身走到御案旁边,从案上拿起一卷文书,塞进袖子里。文书是黄色的,边角磨得发白,折痕很深,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很多次。他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很重要,比命还重要。
云团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