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扑通扑通地跳,快得像擂鼓,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他的额头上有汗,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崔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贴在门板上。符纸亮了一下,又暗了,门板上浮现出一层淡黄色的光,光很弱,但很稳,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隔音符。”崔钰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内室的门没有关,虚掩着。陆悬鱼推开门走了进去。
慕容冲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一只受了惊的蝴蝶,翅膀在风中颤抖。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指甲盖发白,像是在用力抓着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抓着。
陆悬鱼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陛下,臣来了。”
慕容冲的眼睛睁开了。他的眼睛是红的,布满了血丝,红得像两盏快要灭了的灯笼,风一吹就灭,但风还没来,它们还亮着。他看见了陆悬鱼,看见了那个浑身是泥、瘦得脱了相、脸上系着黑布的人,看见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红了一点,是整个红了,红得像他的眼睛,红得像快要滴出血来。他的嘴唇在哆嗦,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哽咽,像是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他想说什么,想说“你来了”,想说“你终于来了”,想说“朕等你好久了”。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只是哆嗦着,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没有哭。他是皇帝,他不能在臣子面前哭。但他忍不住,眼泪不听话自己涌了上来,涌到眼眶的边缘,在那里停住了,像一池满了的水,随时会溢出来,但还没溢,还差一点点。他使劲眨了一下眼睛,眼泪退了回去,退了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他以为它们不会再有。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朕知你必来。”
四个字。朕,知,你,必,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挖出来的,挖了很久,挖了很久才挖出来,挖出来的时候还带着血,带着肉,带着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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