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越窄,两旁的房屋越来越低矮,是棚户区。棚户区的房子是用木板、竹竿、草席搭的,低矮、潮湿、阴暗。住在这里的都是城里的穷人和流民,他们听见外面的动静,吓得关紧了门窗,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一大队人马从巷子里冲过去,又缩回去了,不敢出声。
出了棚户区,就是王府了。
王府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数排亲兵,穿着黑色的铁甲,握着刀,刀鞘是黑色的,不反光。他们看见陆悬鱼冲过来,没有退,没有跑,而是排成阵型,举起了刀。他们是王导的亲兵,跟了他几十年,忠心耿耿,不怕死。
陆悬鱼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了最前面的那个亲兵。刀砍在肩膀上,刀刃入肉三分,血溅了出来,溅在他的脸上,热乎乎的,腥的。他没有擦,拔出刀,又砍向第二个。
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冲了上来,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王导的亲兵虽然勇猛,但人数太少,只有三百人,根本不是五百人的对手。他们被逼得步步后退,退到王府的大门口,退到台阶上,退到门槛上。
王导在正堂里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摔碎了茶杯,站起来,脸色铁青。
“陆悬鱼!”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咬得腮帮子鼓起来,咬得太阳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转身走到后堂,从墙上取下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镶着宝石,剑身出鞘,寒光凛冽。他握着剑,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传令!所有的兵,都给我调进来!我要把陆悬鱼困在城里,困死他,杀了他,碎尸万段!”
崔清玄从侧翼杀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银色的铠甲,铠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瘦削、阴鸷、目光如刀。他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尖磨得雪亮。他的身后跟着一千多叛军,崔清玄冲进陆悬鱼的队伍,长枪一挑,挑翻了一个士兵。枪尖从士兵的胸口穿过,从后背穿出,血顺着枪杆往下流,滴在地上。他拔出枪又挑翻了一个。他的眼睛红得像两团火,烧得周围的空气都发烫。
“陆悬鱼!拿命来!”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石头上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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