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着他往巷子深处跑。崔清玄被两个亲卫拖着,像拖一袋面粉。他的头垂着低着,眼睛闭着,嘴里还在喃喃地念着什么,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父亲……孩儿无能……”
巷子的尽头是城墙,城墙根下有一个狗洞,刚好容一个人爬过去。亲卫们把崔清玄塞进狗洞里,推着他往外爬。他爬得很慢,手在抖,腿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外爬。他的铠甲被狗洞卡住了,他脱了铠甲,光着膀子继续爬。他的皮肤是白的,白得像纸,瘦得像竹竿,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一把没合拢的扇子。
他爬出去了。亲卫们也跟着爬了出去。城墙外面是护城河,护城河的水黑沉沉的,像一摊凝固的墨汁。他们涉水过河,水冷得像冰,冻得他们直打哆嗦。水底淤泥没过了膝盖,踩下去噗噗噗的,溅起一片泥浆。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狼狈不堪,但没有人敢停下来。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动了他的衣袍,吹动了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散乱,有几缕从木簪里挣脱出来,搭在额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他的脸上有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血迹已经干了,硬邦邦的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壳。
“他还会回来。”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崔钰从后面走上来,站到他身边,没有看他,目光也落在崔清玄消失的方向。他没有说话,站着像一根木桩。
云团从巷子的另一头跑过来,嘴里叼着一把刀,是王导亲兵丢下的。它跑到陆悬鱼脚边,把刀放在地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陆悬鱼摸了摸它的头。云团的头很大,很硬,像一块石头。
“你说,他还会回来吗?”陆悬鱼问。他不是在问云团,是在问自己。
云团没有回答,只是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舌头很粗糙,像一把小刷子,刷得他手背上的皮肤红红的,很舒服。
陆悬鱼站起来,转过身向城内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狗洞。狗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崔清玄就是从那里爬出去的,像一条狗一样从狗洞里爬出去,逃出了邺城。
“下一次,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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