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把干柴拢成一堆,生了一堆火。火把偏房照得通亮,把墙上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忽胖忽瘦。火光照在陆悬鱼的脸上,照在他瘦削的、满是疲惫的脸上。
他从包袱里摸出老儒日记,翻到项武那一页。日记是用楷书写的,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像老儒这个人一样。
“项武者,秦末名将,项羽之族人也。少好武,善骑射,力能扛鼎。从项羽起兵,破秦军于巨鹿,威震天下。楚汉相争,项武以财富挑动诸侯,使刘邦、项羽相争不休。项武性嗜杀,每战必屠城,杀人如麻。汉五年,项羽败死,项武逃至北方,聚啸山林,为盗数十载。汉高帝十二年,项武被韩信所杀,临刑叹曰:‘吾一生求胜,终不得胜。’死后魂魄不散,化为战魂,在北方古战场游荡千年。其执念为‘胜’,生前没赢,死后想赢。他挑动战争,以财富为诱饵,让各方势力互相残杀,他从中取利。他以为自己是在下一盘大棋,其实他只是一颗棋子。”
陆悬鱼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指甲在纸上留下浅浅的白痕。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把日记合上,塞进包袱里。他又想起了比干托白鹤送来的讯息-只有自己知道。
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很沉,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见了水,但那水是海市蜃楼,看得见喝不着。
“战争,财富推手,害人不浅。”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崔钰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捧着茶碗,茶碗里的茶冒着热气。他看着陆悬鱼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横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破门,往外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风吹过来,带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他缩回头关上门,走回火堆旁边坐下。他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夜半,外面传来狼嚎声。是一群狼嚎声此起彼伏,忽远忽近,像在开会,又像在吵架。云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琥珀色的像两颗温暖的星星。它低吼了一声,像一面被敲响的大鼓,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狼嚎声停了。
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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