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眼睛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悬鱼身上——大约是因为陆悬鱼的气度不像普通的随从,而且骑的马比别人的要高半个头。
“敢问可是陆悬鱼陆先生?”驿卒拱手行礼,声音有些喘,但礼数一点不差。
“正是。”陆悬鱼翻身下马,伸手虚扶了一下,“兄弟辛苦了,从哪里来?”
“洛阳。”驿卒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双手奉上,“谢府谢道蕴先生的亲笔信,吩咐小的务必亲手送到陆先生手上。小的一路换马不换人,跑了两天两夜,总算赶上了。”
陆悬鱼接过油布包裹。油布裹得很仔细,用麻绳扎了好几道,边角都折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女子细心打理的活计。他解开麻绳,掀开油布,里面是一个素白色的信封,信封的纸质极好,在阳光下隐隐泛着珠光,边角压着暗花,是洛阳谢府特制的文房用纸。信封正面用端正秀丽的行书写着“陆君悬鱼亲启”六个字,笔画清瘦有力,转折处却又带着几分柔美,一看就是出自大家闺秀之手。信封的封口处按了一方小小的朱红蜡印,上面刻的是一只展翅的仙鹤——谢道蕴的私印。
陆悬鱼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有好几张,叠得整整齐齐,展开来,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墨是上好的松烟墨,纸是洛阳澄心堂的竹纹笺,字是谢道蕴那一手名动天下的簪花小楷。陆悬鱼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便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文采攫住了心神。
“悬鱼兄台鉴:洛阳一别,倏忽三月。金谷园中杯酒论道,恍如昨日。洛水之畔共听阮公《酒狂》,余音犹在耳畔。兄北上斩妖除孽,道蕴虽身在洛阳,心随马蹄,日夜悬悬。”
陆悬鱼的目光在这些字句间缓缓移动,他能想象谢道蕴坐在谢府书房里写信的模样——窗外是洛阳三月的春光,洛水的波光从窗棂间透进来,映在她执笔的手背上。她一定写得很慢,很用心,因为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每一句话都像是斟酌过的,却又自然得像是随口说出。
“道蕴自幼读圣贤书,自诩才情不让须眉。然遇兄之前,不过井底之蛙,坐井观天而已。兄以一己之力,令阮公幡然醒悟,使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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