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点一下头;云团趴在老槐树根上,身前摆着一只专门给它准备的陶盆,里面堆满了肉骨头和鱼肉边角,吃得正欢,时不时的抬起头来舔舔嘴巴上的油,发出心满意足的咕噜声。
众人移到客厅。谢道蕴安排下人端了一壶新沏的茶出来。茶是庐山云雾,叶芽细嫩,汤色清碧,倒在白瓷杯里,热气袅袅升起,茶香清雅悠长,正好解花雕的醇腻。
她转身回了堂屋,片刻后取出一叠厚厚的文稿放在八仙桌空着的一角。那叠文稿有十几张,每一张都写得密密麻麻,边角处还有不少涂改和增补的痕迹,墨迹有新有旧,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写成的。最上面那张纸的抬头用工整的簪花小楷写着几个大字——“邺城新商法刍议”。
谢道蕴重新落座,纤长的手指在那叠文稿上轻轻按了按,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最后落在陆悬鱼身上。她开口时的语气不像是在酒桌上闲谈,倒有几分像是当年在洛阳金谷园清谈会上与名士论辩时的郑重——只不过当时她说的是玄学义理,今天说的是实实在在的民生大计。
客厅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石虎放下了手里的鸡骨头,拿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虽然他对商法这种东西一窍不通,但他知道谢道蕴的本事——能让他老石佩服的读书人不多,谢道蕴算一个,不是因为她是女人,而是因为她说的话他居然能听懂。
“陆兄。你在古战场猎杀项武的时候,道蕴也没闲着。”谢道蕴的手指在那叠文稿上轻轻点了点,纸页在春日的微风中发出细微的哗啦声,“这几个月我走访了邺城三市十二坊的商贩,记录了他们的经营状况;又查阅了慕容陛下新颁的赋税令,对比了王导当权时的旧税制;还托周刺史帮忙调阅了冀州三县的田亩册和商税账本。”
她朝周浚微微点头致意,周浚连连拱手表示不敢当。“这些都是第一手的材料,不是从书本上抄来的。道蕴平生最厌恶纸上谈兵——在洛阳的时候我就受够了那些连米价多少钱一斗都不知道的名士们高谈阔论治国之道。”
她顿了顿,目光又回到了文稿上,声音更加笃定,“所以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拟了一份《邺城新商法》的草案。今日悬鱼兄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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