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齐聚,正是听取各方意见的好时机。”
陆悬鱼坐直了身体,将面前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为那叠文稿腾出空间。他之前在洛阳和谢道蕴谈过商法改革的大方向——统一度量衡、规范典当利率、打破阀门对商路的垄断——但那时候只是口头上的讨论,没有落到纸面上。
如今谢道蕴却已经写出了完整的草案,还做了实地调查,这份行动力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他想起比干说过的话:“人间的财富流通是有规矩的,但这些规矩被阀门扭曲了几百年,要想扭转,光靠打打杀杀不够,还得有一整套新的规矩。”比干说得对。他在幽州杀了厉渊,在轮回司除了钱通,在洛阳感化了阮籍,在金谷园斗败了石崇,在古战场收服了项武——这些是“破”。但光破不立,打碎的旧秩序如果不被新秩序取代,裂缝就会重新愈合,铁板就会重新合拢。谢道蕴现在要做的,就是“立”的那一半。
谢道蕴将文稿翻开,露出第一页的提纲。那一页的字迹格外工整,每一行的标题都用略大的字体写出,下面用细密的小字标注了具体条款的要点。她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在第一个标题上。
“其一是‘度量衡一统令’。邺城三市十二坊,各家商户用的斗、秤、尺都不相同——崔氏粮铺的一斗比平安巷粮铺的一斗整整大了三成,百姓买粮实际所得却少了三成,变相抬价,坑害百姓。道蕴提议由官府统一铸铜斗、铁秤、木尺,烙印官印,分发各坊,交易必用官器。私造度量衡者,依律处罚。”
她的手指移到第一页末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我已命匠人试制了一批官斗,每斗容米约六十斤,与南市五家粮铺现有的斗做了比较,最多相差两成。一旦推行,百姓每买一斗米就能多得两到三斤,一年下来,一个四口之家能多攒下三四十斤粮。积少成多,千家万户便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周浚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刺史的敏锐让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条款的实操价值。他脱口而出:“统一度量衡这事,户曹其实早就想做了,但前任户曹参军是王导的人,一直压着不办。谢女郎这个提案,下官觉得完全可行。铸造官斗官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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