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些学问与柴米油盐何干。金谷园中清谈‘风动幡动’,名士们争了三天三夜,也没争出一个结果。但米价涨一文,百姓碗里的粥就薄一分,这个道理他们不懂,也不屑于懂。如今道蕴才明白,真正的学问,不在典籍的夹缝里,而在百姓的饭碗里。这部新商法,不是什么宏篇巨制,只是想让百姓碗里的粥厚一分。”
她说完之后,将文稿轻轻推向陆悬鱼,纸页在桌面上滑过,在八仙桌的青布桌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
院子里忽然变得很安静。老槐树上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石虎难得地没有出声——他虽然不通文墨,但他听得懂“让百姓碗里的粥厚一分”这句话的分量。他手下那些大头兵,十个人里有八个是佃农子弟出身,从小喝着薄粥长大的。周浚双手按在桌沿上,目光盯着那叠文稿,像是在看一件足以改变冀州百姓生计的宝物。白清的纸扇在他手中无声地摇着,扇面上两只麻雀依然在雪地里觅食,但他的目光已经不在扇子上了。
沈茯苓坐在陆悬鱼旁边,伸手拿过那叠文稿翻了翻,她能看懂那份手绘的商路地图,更能看懂那几个关于典当息率的数字。她把文稿推回谢道蕴面前,说了入席以来最长的一句话:“谢姐姐,你这份东西写得好。等新商法推行了,我们平安小押第一个照着做。”
陆悬鱼接过文稿,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了足够的时间,不是那种走马观花的浏览,而是在逐字逐句地读。他看到了度量衡一统令的详细尺寸,看到了典当息率令的具体数字,看到了商路地图上每一道阀门的关卡都被精确标注了位置和掌控者。他也看到了最后一页序言里的那句话——“真正的学问,不在典籍的夹缝里,而在百姓的饭碗里。”他把文稿合上,双手奉还给谢道蕴,又让下人端来两杯酒。
“谢先生。”陆悬鱼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在古战场上跟项武打了三个回合,用尽全力才瓦解了他七百年的执念。但如果没有人去改变那些让项武变成财神的制度,改不了天下不公的根源,将来还会有第二个项武、第三个项武。我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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