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打碎那些害人的东西,你负责建立那些帮人的东西。你我分工不同,但走的是同一条路。”
他把酒杯举到谢道蕴面前,“这杯酒,敬你。不是因为你是才女,不是因为你是谢氏名门。是因为你在洛阳金谷园里听到我说‘小卒过河能顶车’之后,真的过了河。”
谢道蕴端起酒杯,两只粗陶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而短暂的响声。她没有再说什么谦辞,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谈话持续到月上槐梢方才散去。
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把月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银片,洒在八仙桌上,洒在空了的酒壶上,洒在散落着迎春花瓣的青砖地面上。远处的城楼传来悠长的更鼓声,一声接一声,穿过永宁坊的巷陌,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这座渐渐入睡的城市上空回荡。
更鼓声里隐约能听见城外大营传来的军号声——那是石虎手下的镇北营在换岗。邺城的夜,安宁而深沉,和一年前王导兵围皇宫时那种剑拔弩张的紧绷截然不同。
石虎喝得最多,临走时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他扶着老槐树的树干站起身来,拍了拍陆悬鱼的肩膀——这次是真的醉了,力道比平时轻了许多,手掌放在陆悬鱼肩头的时间也比平时长了几分。“悬鱼老弟,”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酒意让他的吐字有些含混,但话里的真诚一点没少。
“咱老石这辈子跟过不少人,值得交命的,不多。你跟那些当官的、读书的都不一样——你是真的把流民的命当命。”他松开手,用力甩了甩头,像是在和酒意作斗争,然后整了整腰间的板带,大步流星地往巷口走去,边走边扯着嗓子唱起了军歌,歌词含糊不清,但调子是燕地汉子们唱了几百年的老调,粗犷苍凉,在永宁坊的春夜里飘出去很远很远。
亲兵早在巷口牵着马等候,听见将军的歌声,连忙上前搀扶,被石虎一把推开:“老子没醉!老子还能再喝三坛!”然后一脚踩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亲兵们七手八脚把他从沟里拽出来,好不容易才把他塞上了马。
周浚酒量不深,五六杯花雕下肚便已经面色酡红。但他醉了也不失官仪,整整齐齐地戴好乌纱帽,一丝不苟地系好帽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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