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蕴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辞别的官礼,腰弯到了标准的三十度,帽翅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谢先生的新商法,下官明日便开始研究。一个月之内,必定拟出推行方案,报呈陛下御览。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下官不敢怠慢。”他说完又朝陆悬鱼行了一礼,站直身子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但还是稳住了。“鱼兄,下官告辞。明日若有空,请到刺史衙门坐坐,有件事想与兄私下商量——与崔清玄在天牢里的近况有关。”
陆悬鱼点头应下,目送周浚沿着永宁坊的青石板路步行离去。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轿,一个人走在月光铺满的巷子里,乌纱帽的帽翅随着步伐轻轻摇晃,青衫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挺拔。
白清今晚没怎么被沈茯苓瞪——因为沈茯苓整顿饭一直在给陆悬鱼夹菜,根本没空搭理他——所以他心情极好,不但喝了酒,还趁沈茯苓去厨房端汤的时候偷偷吟了两句诗,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坐在他旁边的崔钰听见了。崔钰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难得地评价了两个字:“不错。”白清大喜过望——能让崔钰说“不错”的诗,那一定是真的不错。他心满意足地摇着纸扇,踏着月色往自己在永宁坊西头的赁屋走去,纸扇上的两只麻雀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翅膀微微颤动。
沈茯苓最后一个离开谢道蕴的小院。谢道蕴站在院门口,目送最后一位客人离去。月光照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一层淡淡的银色。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她的肩头,碎碎的,像是披了一件镂空的披肩。云团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来,抖了抖浑身的毛,跟在陆悬鱼身后一摇一摆地往回走。
陆悬鱼跨出院门在门槛上停了停,回身朝谢道蕴拱了拱手。“谢姐姐,今晚的酒菜,谢过了。你在邺城赁的这个小院——”他环顾了一圈月下的院落,槐树、迎春花、青砖院墙、收拾干净的厨房,“——很好。比洛阳的谢府自在。”
谢道蕴倚着门框,月光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没有说客套话,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月下显得格外安详。“陆兄,道蕴在洛阳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觉得哪一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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