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地躺在稻草铺上,面色安详,身上盖着洗干净的旧布单;几个年轻村民在灶台边忙活着熬药,灶台上的大铁锅冒着滚滚白汽,药香扑鼻;一群病愈的妇人在水井边洗着布单和碗筷,有说有笑;还有几个小孩——其中就有那个刚从鬼门关被拽回来的阿福——在晒谷场边上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整个医棚井然有序,虽然简陋,但干净、通风、药材齐全,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官办医棚都要像样。周凯在大营里当了十几年官,走了多少地方,见过多少场面,从来没见过哪场瘟疫之后还有小孩在笑——活蹦乱跳地笑,像是瘟疫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他站在井台边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马鞭握在掌心里忘了动。然后他走上前去,亮出官印,自报家门,又让随从把带来的几石粮食和若干药材摆在供桌旁边——按惯例,这种场面,官员是要做一些赈济的表示的。
慧明从医棚里走出来,站在井台旁,双手合十朝周凯行了一礼,面容平静,不卑不亢。
周凯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传说中“能治瘟疫”的老和尚——年过古稀,面容清瘦,僧袍打了十几个补丁,左手的袖子上还隐约透出一点血迹。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眼前这个老和尚和传闻中“手到病除、救人无数”的活佛形象不太对得上。但当他走进医棚仔细看了几个重病号的病情记录——慧明用竹纸写的简易病历,每一张都记得清清楚楚:病人姓名、年龄、发病日期、症状变化、用药情况、恢复进度,字迹工整端正,比他衙门里的文书抄得还认真。
他又逐一问询了棚中的病患,病人们七嘴八舌地告诉他,自己是哪一天来的,来的时候病得多重,吃了几天药退了烧,再过几天可以下地干活,还有那个阿福的事——说到阿福的时候,好几个病愈的妇人同时开口,纷纷抢着讲述那个孩子是怎样被老和尚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周凯走出医棚时,面上的神情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敬重。他整了整衣冠,朝慧明深深作了一揖,以极郑重的语气说道:“老师父妙手仁心,救活此方百姓无数。本官奉太守之命巡查灾情,亲眼见老师父以一己之力救活一乡百姓,深感敬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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