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极珍贵的瓷器。他开的方子都不贵——贵药他也买不起——每一味药都反复斟酌,能用便宜的药代替就绝不用贵的,能用一味药解决问题就绝不开两味。
晚上他守在灶边熬药,一锅药熬好了,倒在陶碗里,端到每一个病人的草铺前,看着他们喝下去才放心。有几个重病号喝不进去,他便用竹筷轻轻撬开病人的牙关,一勺一勺地灌,灌进去一勺就等一下,看病人没有呛出来再灌下一勺。
夜半更深时,晒谷场上只剩下灶膛里忽明忽暗的火光和秋虫唧唧的鸣声,慧明便坐在井台边,就着一盏小油灯,把当天看过的病例一一记录下来,方子改了又改,剂量调了又调,直到天色微明,才靠着药箱合眼睡一小会儿。天一亮,他便又起来熬药,然后拄着竹杖去附近的山上采些本地能采到的草药,以补充镇上药铺供不上货的缺口。
几天下来,他的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颧骨比来时更加突出,僧袍的袖口上沾满了药渍和炭灰,补丁上又磨出了新的破洞。但他的眼睛依然清亮如水,双手依然稳如磐石,把脉时指尖的力度依然精准如初。村民们看着这个老和尚一天比一天瘦,眼眶一天比一天深,却还是不肯歇一歇,都心疼得不行。
有个老妪颤巍巍地端着一碗自家省下来的白米粥走进医棚,非要他喝下去,慧明接过粥碗,双手捧着,低头念了声佛号,把粥喝了。老妪又掏出一块碎银要塞给他,慧明轻轻推了回去,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老妪说:“贫僧行医不取分文。若能见你儿退热,便是贫僧最大的诊金。”
医棚搭起来的第七天,来了一个孩子。
孩子是被他父亲抱来的。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农人,皮肤黝黑,双手满是老茧,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脚上的草鞋断了一根带子,走路时啪嗒啪嗒地响。他抱在怀里的孩子只有四五岁,是个男孩,小名叫阿福。阿福已经病了好几天,起初只是发热咳嗽,他爹以为是普通风寒,熬了点姜汤灌下去,不见好,反倒越来越重。
到第三四天,孩子开始浑身发烫,额头烧得能烙饼,嘴唇干得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意识也渐渐模糊了,叫他名字也不答应,只是偶尔从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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