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座被拆掉的位置,帆布面在戴克的体重下凹陷下去,两侧的钢管架在车底盘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戴克的后脑勺枕着冷月的外套,冷月把他放平之后,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体温还是低于正常值。她把他的步枪从他胸前卸下来,放在座位下面的空隙里,把激光刀的刀柄从他腰间取下来放在他手边。
戴克的左眼睁开了一条缝。
很窄的缝,窄到冷月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醒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冷月低下头把耳朵贴近他嘴边,听到他说了两个字。她听清了。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他颈下的外套折了一个边角,重新垫了一下他脖子的角度。
鹰眼坐在担架旁边,步枪横在膝盖上,枪口对着车外废土的方向。
茱莉亚把小丫和女童都交给了后座的老兵。小丫在被抱进后座的时候转过身,趴在座位靠背上,从靠背边缘看着碎石坡上——看着虬龙。虬龙还跪在那里,他把刀放在碎石地上,站起来,弯腰捡起刀柄,插回腰间。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比平时长了不止一倍。
托马拄着拐杖站在副驾驶门边,探测仪端在胸前。屏幕上那个代表生命信号的光点还在跳,但亮度和频率都已经降到了仪器的检测阈值边缘。他把天线重新折好收起,把探测仪塞进携行袋里。他的后背右肩胛骨被砸中那块肿块已经由青紫色转成了暗紫,边缘开始泛黄——那是淤血正在缓慢吸收的迹象。虬龙走过来的时候,他微微侧身:“车队准备好了。三十多名孩子和伤者全部装车完成,老兵分三组保护。”虬龙点了一下头,托马没再说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辆的发动机几乎同时点火启动。内燃机的低沉轰鸣在空旷的废土上显得格外清楚,排气管排出的灰白色尾气在冷风中被迅速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