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医官是埃文,他在战前曾是陆军的外科准将,接诊后立即给劳特做了截骨重建和腹部清创,从他肋下取出了弹头,用髓内钉稳定住断裂的胫骨。
劳特躺了几个月才能下地。
虬韧记得他重新学会走路的那天——是地下城日历上一个普通的冬日下午,八号堡医疗区外面那条走廊里暖气管道漏水,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热水蒸汽。劳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左腿每次落地都绷得死紧,髓内钉在骨头里的触感让他整条腿僵得像一根木桩。但他咬着牙走了整条走廊,汗珠从银发末梢滴下来,把病号服的领口全部浸透。走完之后他靠在墙上喘了好一阵,然后对虬韧挤出一个从颧骨到下颌都僵住了的笑:“没瘸。”
但他变了。虬韧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劳特还是那个劳特——还是每天早上第一个起来检查枪支,还是每次吃饭前用手指弹一下水壶上的小坑,还是在战斗总结会上用最刻薄的话骂每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队友。但他不再笑了。不是绷着脸的那种不笑,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和眼角之间的肌肉不再联动,像是脸上某些连接笑意的神经被切断了。
他也不再跟人讨论将来,讨论“打完仗之后我们去做什么”。以前劳特特别喜欢聊这件事:打完仗他想去地面,想看看旧世界那些还没被核爆完全摧毁的城市,想找一辆还能开的旧世界摩托车,加满油,沿着海岸线一直开到大陆最南端。他说这话的时候银色短发在眉毛上晃来晃去,眼神里有光。
现在他不再提这些了。虬韧试着跟他聊过,说矿区外有一辆旧世界重机车的发动机还能转,只要拆一个化油器就能修好。劳特只回了一句话,连头都没转:“摩托车烧油太多,废土上不值得。”
他开始频繁地单独被叫到一号堡执法部去谈话,每次谈话回来都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擦枪。他擦枪的动作在不停重复,拆开、上油、装回去,拆开、上油、装回去,整个下午能把***枪拆装无数次。而且每次擦完之后他都把枪口对着自己的影子瞄准,扣空枪。咔嚓。咔嚓。咔嚓。
虬韧有次问他福斯特找他去谈什么,劳特说“工作调动”。什么样的工作调动要谈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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