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的例子就是洋子——今日少杀些人,就算积德了,说明他不是纯畜牲,至少还有一些人性的光辉。
因此对韦孝宽这样的敌将大力惩戒是有必要的,站在高殷的立场来说,慷慨这个词的定义不是多给予,而是少剥削,只要让臣民习惯了他的大缺大德,那么面对他减轻程度的小缺小德、甚至无缺正德时,就会忍不住感恩戴德;
同理,既然他可以靠少获取而博得慷慨之名,那么同样可以靠着不常实施残酷而被视为仁慈,这是马先生教给他的道理——不是马克思,而是马基雅维利。
韦孝宽死得越凄惨,就越能让人们感受到齐帝的残暴和威压,也就清楚宁愿得罪周国也不要得罪齐国,进而将人心偏向齐国这一方。五胡、辽金、蒙元、满清之所以能取得入主中原乃至一统天下的战果,就是在一定程度上利用了人们的恐惧,迫使他们为了生存而放弃尊严和荣耀,被迫迎合这些异族。
虐杀一个不肯臣服的韦孝宽,就能让世人震撼其残忍,提高将来投降齐军的权重,又能为死去的将士们复仇,让齐国上下对自己既敬且畏,不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事情吗?
高长恭不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不到这么清楚,自己不怪他,就像当年自己看不清高洋需要用残暴来压制众臣的异心一样。
但他的心情和当初的自己是一样的,因此高殷没有生气,只是冷笑一声,缓缓道:“朕有大志,欲十年内拓天下、养百姓、致太平,若关西男子皆如韦孝宽,那何日得望长安而破之?”
这也是一个好机会,可以宣扬自己的主张,高殷抬首望向四方,看着百臣千军万民:
“谁知道,金刚为何努目?菩萨为何低眉?”
虽然没有说赏赐的话,但这无疑是一个机会,恰好能转移对韦孝宽的注意力,因此众人冥思苦想,却想不出辙来,很快垂头丧气,摇头不语。
高殷朗声道:“金刚努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