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收手了,因此躬身道:“至尊,是否该……”
话语戛然而止,高殷听见了他的话,但纹丝不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高浟意识到自己此刻不可贸然打扰帝王的兴致,因此闭上了嘴,静静等待着。
恐惧就像炖菜,合适的火候能更好地控制人群,但过犹不及机会让人无法忍受,没有人能一辈子活在恐惧中,哪怕是死亡,他们也想早点结束,进而生起反抗。
因此要给他们一个清晰的逻辑,划出条道来宣示原则,同时论证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好让他们接受。哪怕他们依旧觉得自己已经癫狂,但至少是个有逻辑的疯子,总比某些无差别攻击的家伙好得多。
没让臣子们等太久,高殷张开口,不是此前唱过的敕勒歌,而是他回忆着乐府的歌谣,装配后世诗文而形成的一首新歌:
“唱罢、阴山、敕勒歌,英雄涕泪,老来多。”
“生持魏武朝天笏,死授条侯、杀贼戈。”
“六镇华夷传~露布!九龙风雨,聚漳河。”
“祇今尚有清流月,曾照高王……万马过。”
群臣静静聆听,他们没有发言的资格,更没有那份想法,盖因注意力已经被至尊的颂唱所吸引住了。
不解和恐惧化作淡淡的哀思,像一泓清泉流入他们的心里,群臣不禁回忆起昔年——侍奉高王也不过是二十年前的事情——那时他们都很年轻,都有闯劲,相信聪明睿智的高王能带领他们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创造比大魏更繁荣的国家!
然而玉璧折戟,敕勒悲歌,天狗食日,高王梦碎,似乎从那一刻起,一些珍贵的事物就离开了心中,随着高王一同埋葬,年轻炽热的灵魂做了忠实的护卫,继续追随高王,活下来的躯壳为嗔念所占据,旧魏的贵族在他们的尸体上死而复生。
曾照高王万马过。
高王也曾屡次出征,率领千军万马讨伐不臣。
而他抛弃这个世界之后,大齐之人又在做什么呢?
泪水在一些武臣的面上蔓延,让文臣露出惊诧的面容,就像文学的艺术难以被武人理解,他们也无法理解武人在疆场上马革裹尸的浪漫。
从玉璧之后,齐人心中就一直存在着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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