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无忧洞,尽数荡平?!”
李继业默然颔首,不置可否。
闻焕章惊得猛地站起身,踉跄退至河岸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之人,只觉方才所见的世家天骄,竟是一位不世狂徒。
“荒谬!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望着始终神色平静的李继业,回想方才那环环相扣、天马行空的布局谋略,终究按捺不住心绪,再度开口确认道。
“郎君如今手边,究竟有多少可用兵马?”
李继业神色淡然,轻笑作答道。
“无忧洞盘根错节,牵扯汴京上下诸多阶层,我能公然调动的私兵本就有限。
此刻身侧,仅有一百出头弟兄。
另有八百精锐,正沿官道日夜兼程赶赴汴京。”
“八百?”
闻焕章低声重复二字,随即一声嗤笑,举起空酒坛仰头欲饮,却再无半滴酒液落下。
他愤然将空坛轻置于地,卷起袖袍高声唤道。
“酒来!”
一旁候着的食安连忙快步跑来,没好气地瞥了这位醉酒失态的书生一眼,放下新酒与两叠小菜,顺手收拾了案上空碟,旋即转身退去。
闻焕章捧起新坛豪饮数口,以袖一抹唇角,沉声道。
“郎君可知鬼樊楼何以屹立百年不倒?其背后依托的,乃是太祖杯酒释兵权之后闲散下来的勋贵旧族。
这群人手握祖辈传下的财富、私蓄部曲、盘根错节的朝堂人脉,更握有旧汴京沉城、古沟渠、前朝坑道的完整地形图。
太祖当年为安稳兵权,对此等暗地营生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久而久之,鬼樊楼便成了台前执刀之人,整片无忧洞不过是他们用来敛财、藏匿亡命、流转私货的黑市市场。
地底无数流民、亡命之徒被层层盘剥压榨,搜刮而来的钱粮、情报、把柄,顺着暗渠一路输送至汴京皇城内外!”
他话语一顿,又猛然饮下一口酒,深吸一气,才再次吐露道。
“而无忧洞看似鲸吞四方流民、层层盘剥压榨,以整片地底数十万亡命之人供养台前的鬼樊楼。
可鲜少有人看透,鬼樊楼也不过是浮在表层的爪牙。
真正攀附在无忧洞之上、分食地底血肉的,是整座汴京城的所有阶级!
勋贵世家、市井平民、作坊工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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