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庆国摆摆手，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梁静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周庆国这人，说好听点是谨慎，说难听点就是怂。
当年方学军的儿子出那么大的事，他什么都不敢说，现在倒好，处处提醒她。
梁静琢磨着，周庆国不是突然胆子变大了，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是其次，自己背后的人才是他胆子的由来，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往自己这边倾斜了。
她不在多想，选择多几分信任，在心里把那个机床型号翻来覆去念了两遍，记牢。
那是几套五十年代的老床子，早就该报废了，浑身上下没几处好地方。
徐东霖打的好算盘，想让她考核的时候当着全车间的面翻车，好名正言顺把她撵出去。
她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上不显，抬脚就往废品堆那边走……
“C616？”
方学军蹲在地上整理零件，嘴里叼着根烟卷，没点火，听了梁静的话，眉心紧拧，“徐东霖这王八蛋，真下得去手。”
梁静蹲到他旁边，从地上摸了根铁钉，在水泥地上划拉：“周师傅跟我说了，主轴晃得厉害，导轨也……”
“光这个？”方学军打断她，把烟卷从嘴上拿下来，“你知道咱们厂这几台C616改了多少回吗？又有多少个版本吗？”
梁静手里的铁钉顿住了。
“改了四回。”方学军伸出四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掰，“头一回，五六年进来的，苏联的图纸，正儿八经的C616。
第二回，六二年，厂里自己鼓捣的，把主轴箱的传动比改了。第三回，六八年，换了进给箱，变速齿轮从十二个减到八个。”
他停了停，把最后一根手指也掰下来。
“第四回是七二年，那会儿厂里搞技术革新，把溜板箱里头的结构整个换了一遍。那台床子，说句实话，我都没上手修过。”
梁静的眉头也皱起来了：“您都没修过？”
“没碰过。”方学军把烟卷叼回去，咬扁了一截，“那一批就两台，一台让省机械局拉走了，剩下一台一直在三号库最里面积灰。后来厂里乱哄哄的，谁也不知道那台东西被谁拖到哪儿去了。”
他把烟卷从嘴里抽出来，用烟头杵了杵地面上的灰：“徐东霖要是真把那台翻出来给你考，丫头，你就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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