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这帮人的心思,他亦清楚。
当初不杀明献,是怕他落个弑亲骂名。
也怕触动邺帝旧臣根基,于他皇位无益。
朝中本就人心不齐,若他再被扣上苛待宗室的帽子,少不得被那些御史言官往脸上喷口水。
更重要的是,软禁明献,意在引蛇出洞。
可数日过去,邺帝旧臣无一人露头。
如今明邺在北狄王庭的消息传回来,与其等着那些言官上蹿下跳,不如主动放人。
既给他博一个厚待宗亲的名声,又能让那些老狐狸以为有机可乘。
郢帝瞪台阶下俯首之人,终是不耐挥袖:“行了,起来吧。”
“你都捧朕一句宅心仁厚,朕怎能叫你再跪着。”
他转头吩咐内侍:“也叫朕那好侄子别在风雪里立着了,免得给那些茅坑里的石头多添口舌把柄。”
内侍自是懂他话中之意,领命而去。
不多时,明献便随着内侍踏入弘德殿。
沈蔓祯止步殿外,依着规矩立在廊下背风之处,垂首敛目,半步不越。
殿门轻阖,将里面的语声隔绝得干干净净。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廊柱,吹得她手脚发僵,她只得轻轻地踱着步子以此驱寒。
才动了动,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沈蔓祯下意识回头,便见熟悉却并不怎么想见到的人正朝她走来。
她便微微侧身,背转过去,只当眼前无人。
来人却不肯作罢,径直走近,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阿万姑姑,许久不见,这般生疏?”
她垂眸拢袖,恍若未闻,半点回应也无。
章寻见状,笑意渐冷:“怎么?如今连认都不敢认了?”
“啊~也许不是不敢认。”
“是怕我与你说起柳夫人,对吗?”
沈蔓祯眉心一跳,下意识地回道:“我有什么好怕的?”
话一出口,她便暗自懊恼,宫墙之内,言多必失,理他做什么?
可想到昨日里吴太林的悲恸,她便忍不住想知道,柳夫人到底因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