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江柔正坐在灯下算账,桌上摊着几本账簿,见他回来,连忙起身给他脱外袍:“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晚?可是馆里事多?”
丁绍峰把今晚要去醉仙楼赴宴的事说了,末了叹道:“如今在翰林院当差,不比在地方做小官,处处都要讲体面。”
“同僚之间要应酬,上峰那里要逢年过节送节礼,便是平日里给掌院的书童打赏,出手轻了都要被人笑话。”
“今日林文渊悄悄跟我说,上个月有个庶吉士因为太吝啬,连同僚的饮宴都不肯去,结果被掌院大人找了个由头,派去了国子监当闲差,这辈子都难再有升迁机会了。”
江柔手里的帕子顿了顿,翻开账簿指给他看:“这还不到一个月,给你做新官袍花了十五两,给几位侍读大人的初见礼花了三十两,平日里同僚聚餐、打赏下人,零零碎碎又花了快四十两,如今账面上剩下的,还不到三十两了。”
丁绍峰的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如今我刚入翰林,根基未稳,若是处处寒酸,被人看不起,往后哪里还有出头之日?
等再过两年我散馆留了职,有了俸禄和例银,这点花销算得了什么?唉,只是我丁家的确是根基太浅,不过,家里好歹也有些田产,一年的租子总归能支撑家用,只是要委屈夫人,在家中要节俭一些了。”
江柔被他说得眼眶发红,又急又心疼。
她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了。
未出阁时,她在江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说仆婢成群,可至少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官家小姐。
一年四季的吃穿用度,样样都比现在不知道好了多少。
原以为自己重活一回,能抢个日后的权臣为自己的倚仗,可怎么夫君成为权臣前,日子竟过得这般艰难呢!
在江柔看来的艰难,在那些真正的寒门进士面前,根本就是好日子了。
江柔自以为,这些年她在丁家省吃俭用,陪着他,打理家中琐事,好不容易熬到他中了进士,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谁料这银钱流水似的花出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她不是没有想过动用自己的嫁妆,可她的嫁妆单子她心里清楚,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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