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军装,脸上有一道疤,瘦得颧骨突出,但站得很直,眼睛很亮。标题是“金山卫之虎”,五个大字,黑体加粗,很醒目。
沈碧瑶拿着那份报纸,看了很久。她看着照片里的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文字报道——“陈东征,浙江青田人,中央陆军军校学校六期毕业……”她忽然觉得,这些铅字无法概括他。他是陈东征,也是李红军,是从哪里来的,她不知道,但她是唯一知道这一点的人。她属于那个秘密,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她把报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法肯豪森回到南京后,向蒋介石做了一份详细的汇报。他站在蒋介石的办公桌前,用流利的德语,夹杂着生硬的中文词汇,讲了足足半个时辰。他讲了坑道,讲了反坦克壕沟,讲了交叉火力网,讲了陈东征如何用有限的人力和装备,构筑了一个让日军寸步难行的防御体系。
“大元帅,陈东征是我在中国见过最优秀的指挥官之一。他的战术素养,他的战略判断,他的指挥能力,放在欧洲战场上,也足以与任何一位名将比肩。”
蒋介石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三年前,陈东征从贵州跑到贵阳,三天四百里,站在他面前,说“谢谢校长”。他想起自己送他日记本时,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像别的军官那样受宠若惊。他想起陈诚在电话里说的“他不会打仗”。他错了。
当天晚上,他给陈诚打了一个电话。“辞修,你侄子是个将才。金山卫的仗,打得好。”陈诚刚从前线回来,军装还没换,一手拿着话筒,指节攥得泛白。
“校长,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陈诚没有说“东征是我侄子,我当然知道他是个将才”,那太骄傲了。他也不会说“他还有很多不足,需要继续锻炼”,那太虚伪了。他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
蒋介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你跟你侄子,都是一个脾气。做了天大的事,都说‘应该做的’。”
电话挂了。陈诚握着话筒,站了很久。他放下话筒,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武汉城。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长江在暮色中泛着暗灰色的光。他想起陈东征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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